About Me

My photo
I am a colorectal surgeon who specialized in minimally invasive colorectal surgery including, laparoscopic and robotic surgery.

Wednesday, May 31, 2017

好醫師

前天做大腸鏡時,我因個人因素而短暫離開,有位排檢的病人和家人以為我到樓上看門診,非常憤怒的帶著醫院的義工到直腸外科門診區視查我是否在看診,當他們在樓上與護理師確認我的行蹤時,我已經回到大腸鏡室繼續我的工作,這位無理的夫妻居然還控告我們大腸鏡室的工作人員用不客氣的眼光瞪他們,當時我激動的情緒突然湧上心頭,用生氣的怒吼告訴他們我不想幫他做,而且要他們尊重專業。事後這對夫妻又到醫院大廳發脾氣,揚言要請記者來爆料,我心想....現在的醫療為什麼讓樣這不明理的病人及家屬隨便踐踏?難道我們醫護人員完全都沒有尊嚴嗎?

今天這件事情一直在我的腦海裡徘徊,雖然問心無愧終究覺得自己當下是有點太衝,應該靜下心情後再與病人及家屬好好溝通,或許結果會是不同。在醫師家庭長大的我,從進醫學院就被教導要成為一個像祖父和父親一樣的好醫師,爺爺和父親早年在家鄉執業時,地位崇高,醫病關係也非常友善,病患及家屬不管治療結果是好是壞,大部份都知道醫師盡力了,絕對不惡言相向,他們與病患之間就像家人般的互動,來景崧醫院看病拿藥不一定要收費,之後甚麼時後還都可以,但過了年就不用還了,因為祖父會將所有帳單燒毀,時代的變遷田中景崧醫院的豐功偉業只能偶爾一提。

要成為一位好的醫師除了要誠實對待病患以外還必需懂得「利他」,在醫師宣言中一直強調「利他」主義,好醫師要懂得為病人付出,我祖父及父親都懂得「利他 」,然而我卻與病患爭吵,只懂得「利己」。雖然我擁有好技術,但是往後要克制自己的行為,因為暴躁的脾氣往往只會壞了事情,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話說回來,病人也需要相信醫師,即便是實習醫師,唯有互相尊重,遵從醫囑才能達到治療的最佳效果。
年高九十的父親已經退休了,但常常有學校學生及團體前往參觀鎮內皆知的景松醫院。



Friday, October 7, 2016

Live Surgery

昨天在秀傳彰濱醫院亞洲微創手術中心現場做了腹腔鏡升結腸癌切除手術,雖然得到不錯的反應,我的內心裡卻有不一樣的想法。外科的實地訓練包括有Dry Lab,Wet Lab ( 動物實驗及大體老師學習),現場手術示範及虛擬手術訓練,其中現場手術示範頗受歡迎,但是爭議性也很高。

首先,自古至今外科醫師的學習很常透過Live Surgery的方式進行,但是我很想知道到底Live Surgery屬於外科教學還是展現個人手術實力?若是Live Surgery是教學,那怎麼知道場內的學員學到了什麼?學員可能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學到他該學到的東西嗎?若是屬於展現個人手術實力的話,對教學有幾分幫忙呢?第二點,Live Surgery對手術醫師其實是有挑戰的,他必須在做手術的過程中很謹慎的掌控及維護病人安全,同時間他也要透過視訊的方式與會場的座長及學員們互動,這樣的手術教學方式不是一般的外科專科醫師可以做得到的。第三點,除了在自己醫院與會場做遠距手術教學以外,通常是要到其他醫院去執行現場手術,也就是說病人往往不是自己的,所以一般來說在執行手術前必需認識病人,也要詳細的跟病人及家屬解說手術的情形,讓病患明白手術的過程會在最嚴謹及安全的保護之下進行。最後一點,我認為Live Surgery是一個很昂貴及危險的教學模式。

我認為未來的外科醫師應該先接受虛擬手術訓練,反覆的練習才能提升手術的實力,Live Surgery是推廣新的技巧給專科醫師用的工具。


Friday, September 16, 2016

寫研究論文重要嗎?

最近外國學者批評某位附設醫院的教授是「模式化的文章製造者」,他們認為這些文章沒有真正的使用科學方法而大量生產,對學術研究沒有貢獻,而不是批評台灣健保的資料庫。可是台灣健保資料庫的準確性如何?使用它有沒有學術價值?其實是見人見智,至於該檢討的應該是為什麼這一些模式化的文章被批評為垃圾文章? 到底是繼續量產文章,還是腳踏實地研究醫學科學?雖然這不是抄襲,卻是很不科學的研究方法。除了作者本身該反省以外,那些審稿者呢?若是不夠據科學性的研究為什麼被接受及刊登呢?怎麼會只檢討作者,審稿者及主編有權決定要不要刋登不是嗎?他們也必需要被檢討不是嗎?我覺得兩邊要各打五十大板!

不過我們還是要檢討一下,在台灣醫師發表文章的初衷是什麼?不是除了「升等」還是「升等」嗎?台灣醫學界把強迫寫文章當成了first priority,卻忽略了臨床照護才是真正的重點,又加上健保制度的問題,我們醫生為了業績就產生了新的診斷、檢查、治療、手術及新研究。個人淺見是醫院應該從臨床照顧的品質著手,好好的照顧每一個病人,除此之外,要確實的登錄及分析每一筆臨床治療資料,我相信唯有完整臨床的資訊才可以讓科學家真正明白臨床的盲點,研究的方向才能導入正途,我認為寫對人類有貢獻的研究報告很重要。

Sunday, September 11, 2016

我們需要臨床助理及專科護理師?

臨床助理及專科護理師的議題爭議不斷,這完全是一群頭殼壞掉的人在討論,台灣的制度與美國完全不同,個人認為模仿別人之前先把自己的腳步站穩,基本配套不做就別想東想西,衛福部真是亂搞。

就我多年在外科界打混的經驗來看這一件事情,以目前台灣的醫療制度再增加多少的職務配置都沒有辦法解決問題,因為醫療工作人員的薪資結構低、工作時數高,環境惡劣,難以說服年輕人投入服務。

在美國臨床助理及專科護理師是很被尊重的,而且是需要接受嚴格的訓練才能進入上第一線照顧病人,當然薪資比一般RN高,相對台灣需要臨床助理及專科護理師是為了解決臨床人力負荷的問題,而不是針對病患照顧品質來做改善。若真正要讓照顧品質改善,衛生福利部長的思維邏輯要先改變!


Friday, September 9, 2016

我的父親

看著父親臉龐我最幸福 活到老學到老的最好身教     陳時宰醫師

文/ 陳自諒醫師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外科部主任
祖父和父親都是小鎮名醫,祖父90歲退休,父親88歲去年退休。選擇行醫這條路,要從曾祖父開始說起。曾祖父患有氣喘宿疾,突發性的呼吸窘困是經年累月的老毛病。有一天,曾祖父氣喘發作,趕緊央請鎮上醫師來家裡看診,醫師因故推託不願出診。「家裡一定要有一位醫師!」曾祖父一氣之下,打電報到日本,硬是要正在攻讀法學院的祖父轉讀醫科。

父親真的很辛苦
祖父陳景崧是小兒科醫師,於日本大學醫科畢業後,回到臺灣,在純樸的彰化縣田中鎮老家掛牌「景崧醫院」開始行醫,而且他從來不收貧困鄉民的醫藥費。我小時候只知道家裡住了一位妙手回春的活神仙,不知道街頭巷尾流傳著佳話「先生緣,主人福」、「妙手回春活神仙」,竟然就是我的祖父。
父親陳時宰畢業於臺大醫科,在韓戰爆發的非常時期,美國正處醫師荒,也因此家父有機會赴美接受完整的住院醫師訓練,回臺後與祖父同時在景崧醫院看診。在那時期父親的工作,真的很辛苦的,一向以病人為優先,所以我家用餐的時間跟別人家不一樣,午餐是下午4點,晚餐是晚上10點。父親與家人相聚的時間很短,但替病患治療的時間卻很長,在他行醫的生涯中都是如此。小時候,對父親的印象,就是一直在工作,就是一個〝忙〞字。

我曾經生過父親的氣
從小就被父親送往美國接受教育,在美國長大的我,接受西方文化的薰陶,在人生的旅程裡,常常無法了解,很多時候事與願違。
正當一切稱心如意之際,父親要我回臺灣就讀醫學院,繼承他們的衣缽,當時我幾乎失去了理智。抗拒、叛逆、不諒解,自那一刻起,我沒辦法諒解父親,為什麼要在這個可以盡情揮灑的年齡,殘忍地強迫我離開可以實現夢想的美國,將我剛萌芽的志向,硬生生的連根拔起。
歷經掙扎,我還是回來了!回臺灣之後,我好幾年沒跟父親搭上一句話,父子關係頓時緊張而對立。也許是賭氣,也許是不服輸,也許是那一股還沒被磨掉的孤傲脾氣,我彷彿一直看到遺留在美國的夢想。

父親以為我畢不了業
學醫這條路對我而言是很坎坷,只因為生長在醫師世家的我,「醫師」這條路,成為我唯一的選擇。父親自認為替我鋪了一條平穩的大道,但我就是不想順從。
對我而言,讀醫學系是相當辛苦的。由於回臺灣後因為語言的不熟悉,成績大不如前,我開始自暴自棄,讀起書來有點兒漫不經心,行為吊兒郎當,功課被當,醫師國考考了兩年才過關。父親沒有逼迫,沒有威嚇,還一直包容我,給我沒有後顧之憂的環境,給我重新學習的機會。在醫學院的畢業典禮上,父親開心笑著說:「我以為你畢不了業!」第一次,我感覺自己長大了。

父親教我能服輸不能放棄
畢業後我回到彰化服務,在某大醫院接受一連串的臨床訓練,卻在當年醫師節,外科的慶祝餐會上,因為尚未考上醫師執照而遭到冷眼與嘲笑。還有一次,正在急診值班,救護車送來一名重傷病患,我在第一時間趕到,開始進行緊急救護,打點滴、插氣管內管,正忙得不可開交時,姍姍來遲的主任劈頭說了一句:「你有多厲害?沒執照,再厲害也沒用!」 這一當頭棒喝讓我重新拾起書本,在當第三年住院醫師時考上醫師執照。自那一刻起,陰霾盡掃,尊嚴回來了,心靈重見彩虹。同一年,我成了家,父親笑得更開心了。
從小,我的家境優渥,父親總是盡其所能給我們最好的,讓我們從來不曾覺得匱乏,即使當我的表現令他失望,他依然對我充滿信心。父親用無聲的語言,期許我務實,教導我該服輸時要服輸,但是永遠不能放棄。父親是謙和的智者,也是我崇敬的老師。他經常提醒子女團結的重要,他說:「一鍋飯一個人吃,吃不完;大家一起吃,大鍋飯會愈煮愈多。」如今我當了主管,依然不斷自我警惕,良好品質的醫療運作,必須做到「Team Work」。

父親要我將所學傳遞給下一代
父親待人處事極為嚴謹,但當我們行為偏頗,他不責怪不打罵,而是用更柔軟的身段來潛移默化。他也教導我們要誠實,這使得我日後在醫療中若稍有偏差,總能即時導正,並且勇敢承擔責任,從挫折中記取教訓,從失敗中學習成長。麥克阿瑟將軍為子祈禱文裡有一段話:「主啊!求你塑造我的兒子,使他夠堅強到能認識自己的軟弱;夠勇敢到能面對懼怕;在誠實的失敗中,毫不氣餒;在勝利中,仍保持謙遜溫和。」父親似乎也是這樣祈禱的,而上天回應了他。
10年前,我有一個機會回母校附設醫院服務,當時我很徬徨無法下決定,當時我請示父親的意見,經過他仔細的分析後我接受了挑戰。回到附設醫院後我才明白父親的思考是多麼的精密,他告訴我,唯有回到有醫學院的醫學中心才能將我所學的徹底傳遞給下一代的醫師,他認為傳承很重要,尤其是外科技巧和理論。另我感動的是他居然不期待我回鄉下繼續祖父和他經營了90年的醫院,他希望我能在醫學中心完成他當年想當老師的夢想。

父親是我演講最忠實的聽眾
現在,父親和我就像志同道合的朋友,當我出國進修,父親樂於同行;我上台演講,父親永遠是講台下最忠實的聽眾。我們一起走遍了美國、日本、香港、新加坡…。前年有一場在中國上海臨床訓練中心舉辦的腹腔鏡大腸切除研討會,父親不但前往聽我講課,更與我一起學習腹腔鏡實作手術。這種「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是最好的身教,是引領我不斷前進的動力。
我從困境中變得成熟,繼而能夠體會家庭的重要。如今,每逢假日的清晨,我喜歡陪著高齡88歲的父親散步,然後共進早餐。在綠樹搖曳的四合院裡,看著父親慈愛的臉龐,我一次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幸福。

我










台灣彰化縣田中人,出生於醫生世家,小學畢業後移民美國,1983-1990回國就讀私立中國醫藥學院醫學系,1990-91中國附醫泌尿外科,1991-2005彰基外科,2005至今服務於中國醫大附設醫院外科部,直腸外科是我的專長,尤其是微創手術。